最近我收听了一期播客,主角是负责 Anthropic 旗下 Claude Code 和 Cowork 团队的 Fiona Fung。
当众人还在围绕「AI 到底能不能写代码」「是否会抢走工程师饭碗」争论不休时,她早已越过这个阶段,直接聊起了更核心的问题。
Fiona 拥有 25 年工程师经验,历经多次「天翻地覆」的转折;正因她挺过了前几波浪潮,她对这轮 AI 变革的洞察,与仅工作两年的新人相比,处于完全不同的维度。
由于原对话信息量大且跳跃性强,我做了归纳和重组;Fiona 一开场就抛出一个论断:编码本身已不再是限制因素。
她给出一个数据:
Anthropic 工程师的季度人均代码交付量,从 2021 年到 2025 年期间增长了 8 倍,图表曲线从平稳期陡然直线上扬。
代码激增只是表象,真正令她兴奋的是另一现象:提交代码的人群变了。
在 Claude Code 团队,设计师在 check in 代码,产品经理在 check in 代码,几乎每位成员都在进行代码提交。
过去,「写程序」是工程师的专属领域,如今它已演化为一种跨职能的基础技能,就和发送邮件一样日常。
Fiona 的原话:
核心问题转变为,瓶颈转移到了哪里?不仅更多人、更多元学科背景的人在提交代码,而且产出量极高。那我们如何验证?怎么确保这些高速生成的内容是准确的、品质过硬?
这是一种微妙的转向。
以往工程团队的掣肘,叫「工程带宽」;写代码成本高、时间稀缺,因此大家围绕这个限制做大量规划,只为将有限的工程资源用在刀刃上。
如今这个限制消融了。代码可以低廉、快速地自动生成。
但制约并未真的消失,只是挪了个地方,移到了验证、审核、质量保障等过去相对边缘的环节上。
拿她微软的经历一对比就特别通透:
Visual Studio 时代,软件刻录在 CD 上,截止日是铁定的:软件必须按时送去压盘、装盒、上架。工程时间极度昂贵,团队规划要缜密到分钟。
后来过渡到在线发布,交付模式变了一次。到今天,编码本身被 AI 大幅提效,又变了一次。
这三轮变化的模式如出一辙:旧瓶颈被打通,新瓶颈浮现。
Lenny 在对话中讲了个故事。他认识一位工程师,过去面对功能需求,本能反应是「太难、太复杂、干不了」。
现在他的态度彻底反转:这完全可以做,让 Claude Code 搞定就行。
Fiona 也举了个类似例子。她团队里一名工程师,原本不做移动端,一个功能需要扩展到移动端。过去这就搁浅了,因为他不精通 Android。如今有 Claude 作搭档,不熟悉的技术领域也能推进。
Fiona 说:这实质上拉高了每个人能成事的边界。
这话说得轻巧,指向却很深远。
过去束缚工程师产出的是技术复杂度:这东西你不会,就束手无策;现在束缚变了,变成你的判断力和志向。
按理说一大片区域都成了可行动范围,关键在于:
你选择做什么,你如何验证做得对;‘写多快’不再是问题;写得对不对,才是。
这就是 Fiona 观察到的全景:代码量爆炸、角色界限消融、能力天花板被抬高,三件事同步发生。
听起来全是利好,没错吧?
利好的背面是一连串新挑战:质量谁背书?AI 能帮你干任何事,你怎么知道它干对了?团队产出飙了 8 倍,过去那套管理套路、质量框架、规划节律还能否奏效?
Fiona 在 Anthropic 的日常,就是在解答这些疑问。
......
她做的首个变更是在所有仓库中部署了一个 Claude Code 远程会话。
该实例能访问团队的全部代码库、Slack 频道、指标看板;说白了,她获得了一种全局视野,随时能掌握每个人的进展和状态。
搁过去,她的早晨是这样度过的:
端杯咖啡,打开各种反馈渠道,逐条翻阅用户反馈和内部同事的意见。有空的话顺带处理几个事项。
现在整个流程被重构了。
大约一两个月前,Claude Code 推出了 Routines,她的工作流被彻底刷新。
Fiona 亲自描述:「以前我得自己写 prompt,现在有了 Routines,就像有个智能助手帮我生成 prompt,甚至直接生成 PR。
例如:我设定一个 Routine,让它每天清晨盯住反馈频道,自动提炼主题。等我醒来,一份反馈摘要已经生成,旁边还躺着几个待审的 PR。」
Lenny 追问她:那你作为管理者,过去看到问题会派人去修,现在是 Claude 已把修复方案做好,你只需审核是否合并?
Fiona 说没错,还不止;如果验证体系足够牢固,甚至可以给 Agent 更多自主权,让它直接操作执行。
你察觉到了吗,这里有一次微妙的角色演变。
曾经是你自己起草指令,坐等结果;后来变成你一次性发出多条指令,不用干等,回头一并收取。
现在更进一步:你设定一个固定流程,这个流程自己帮你写指令,再分派给不同的 AI 助手去干活;你的角色从「亲手操刀」,变成了「事后把关」,再往前走一步,就成了「构建系统的人」。
Fiona 也并不讳言:
以前她得专门腾出大块时间写代码,现在她得专门留出大块时间,去消化所有 AI 助手异步完成的工作。
说得直白点,过去脑子累在编码上,现在累在来回切换、逐一验收上,这是一种全新的上下文切换负担。
......
管理者的工作流被重塑了,效率拉满了;紧跟着一个问题就浮现了:东西是产出快了,质量谁兜底?
Fiona 在这块讲了几招,有的很硬,有的奇招迭出。
先说硬的,第一招,自动化代码审查。她说:回想一下,去年我们连 Claude Code 自动审代码的功能都还没有,过去,人类审查者是个巨大瓶颈。
当然,需要深领域知识的地方,还得靠人。许多可以固化为标准的检查项,现在完全交给 Claude 就行。
她的建议很具体:
如果你对「什么叫好」有明确定义,不管是设计规范、代码风格、还是架构原则,直接写下来,放进代码仓库,做成一个规则文件。
Claude 拿到清晰框架后,在按规矩做验证这件事上表现尤为出色。
但有一个前提:这个规范文档必须与代码同步迭代。写完就抛之脑后,那就是一份过期的废纸,比没有还糟糕。
第二招,测试驱动开发,俗称 TDD。简言之,先写测试用例、再写代码。先把你想达成的标准定好,再动手干活。
她在 Claude Code 上修复的第一个 bug,就让 AI 帮她走这套流程:先写测试,确保测试不通过,然后修复代码让测试通过。
她自己的原话:
TDD 在 2000 年代特别盛行,理论很扎实。但我当时有点抵触,感觉自己像被按着头先吃西兰花,而我只想做出产品、发布出去。
现在测试生成被自动化了,过去那些正确但让人提不起劲的做法,突然又焕发生机了。
这个比喻我中意;西兰花健康却不好吃,测试重要但写起来烦。现在 AI 帮你把西兰花嚼碎了,你只管享用成品。

第三招,是她自己琢磨出的一个判断框架,叫 Bad vs Sad。英文不必记,你理解内涵就行。
Bad,指那种不可逆的严重错误;比如:你正操作着,命令行直接崩溃,写的内容全丢了。这就是 Bad。
Sad,是有点糟心但你还能恢复的问题,如界面闪烁一下,有些烦,但没丢数据,继续干活无妨。
每个产品各异,每个团队得自行界定:在你这儿,什么算 Bad,什么算 Sad。
这里有个很关键的洞察:Sad 积攒多了,会质变成 Bad。
Fiona 说:过去我们有太多监控面板,很难退一步看大局;因此,与其紧盯着大量原始性能数据,不如先有一个判断框架,帮你辨别什么是真糟糕的体验、什么是不适但可容忍的。
确保你在解决真正的 Bad,同时紧盯 Sad 的趋势,别让它恶化。
最后一招有些另类;去年九月,团队一名工程师提议:我们应该追踪用户爆粗口的频率。
Fiona 说好主意。听起来很荒唐对吧?这个指标后来真成了团队监测用户情绪的一种方式。脏话频率上升了,说明产品在某个点让人抓狂。
它代替不了正经的性能指标,但提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:用户在用你产品的时候,是愉悦的,还是在骂骂咧咧?
质量框架有了,检测的手段也齐了;那谁来执行?什么样的人能在这种高速下存活,还活得风生水起?
......
Fiona 现在招募两类人。
第一类,她称之为 dreamers。即,有产品感知的创造型人才。
这种人脑中有了想法,自己就动手干起来,干完紧盯反馈,不好就调,一直打磨到体验过关为止;整个产品从构思到落地,她一个人从头扛到尾。
第二类,深度系统专家。
她刚加入 Claude Code 时发现,团队有很不错的通才产品人,却缺少一种人:真正精通底层系统和分布式架构的工程师;模型再强,很多地方还得靠人理解底层到底在运转什么,才能做出靠谱的判断。
光有人手还不够。她反复强调一个配对概念:高自主性,搭高担当感。
原词是 agency 和 accountability,你不必死记,记住意思就行:
团队里每个人都可以带着自己的想法去解决问题,这叫高自主性;但前提是你得回答两个问题:你要解决什么?你的假设是什么?你不能只有冲劲,却不给交代。
说白了,你可以放开手脚干,结果你必须认。
然后她有一项做法,我觉得挺硬核的:所有新来的管理者,必须先回归一线写代码,扎进代码库里,至少一个季度,为的是让你保持对产品的手感。
她的逻辑很简单:
Cowork 和 Claude Code 的变动速度是以周为单位的。你作为管理者不每天亲手用产品,很快就会丧失判断力;到那时,你看数据、听汇报,心里其实已经没底了。
她自己是这么过来的。在 Instagram 管过 500 人,到了 Anthropic 回归一线;她上次发布生产代码是 2017 年,之间多年没碰过。
加入团队第一周,差点又走了管理者的老路:挨个请工程师喝咖啡、进行一轮倾听。然后她打住了。
「让我先请教 Claude。它帮我熟悉代码库,帮我跑自动化测试,甚至帮我设计手动测试方案。这让我有了底气,让我可以重新交付代码。」
后来许多很久没写过代码的朋友跟她说了同一句话:多亏了 Claude,我又开始交付代码了。
她有一点始终未变:坚持自己吃自己的狗粮。做 VR 时,她没在那套代码库里提交过代码,怕搞乱操作系统,她花大量时间亲自用产品、找问题。
她说每次这样做,团队成员都很感激。因为除了冷冰冰的数字,每个人都需要感觉到自己的付出是被看见的。
如果领导者自己在用团队做的东西,团队会觉得这个人还跟我们并肩存在,而不是只盯着报表。
人到位了,那么这些人每天忙什么、先干什么后干什么,怎么排期?以前做产品的管理思路、排期思维,现在还通吗?答案是:不通了。
......
Fiona 刚加入 Claude Code 时,试着做了一份轻量版的六个月路线图;三个月之后她发现,没人再看了。她的结论很果断:六个月路线图已经无效,直接废弃掉。
现在团队搞的叫即时规划,用大白话说就是:只定一个月的计划;极为轻量,连正式文档都没有,就在一个电子表格里大家对齐一下觉得重要的事项。
也不是完全不想远的,每半年会有一次主题对齐,整个团队一起确定几个大方向;具体做什么功能、怎么做,全在一个月的窗口里现定。
她还提到一个细节:
就连这个月度电子表格,她都在琢磨怎么把它自动化;理由很实在:她不想让「更新表格」本身蜕变成一种新负担。
真见鬼,表格本来是帮你干活的工具,别反过来成了你要伺候的大爷。
另外,对于流程这件事,她的态度更直接:没用就砍。
她建议任何团队都可以试试这个动作:挑一个让你头疼的流程。噪音大的、成本高的、特别手动的,随意挑一个;然后问自己一句话:这破烂玩意儿还在服务于它最初想解决的那个问题吗?
如果答案是「不了」,那就别留了;别心疼,别想「万一以后用得上」。
规划可以做得再轻,流程可以砍得再狠,有一个问题始终绕不过去:你怎么知道你干的这些事到底有没有价值?
这是贯穿前面所有做法的一条隐线。
Lenny 提到一种行业氛围变化。之前大家更像是在疯狂燃烧算力,能用多少用多少,先看看能搞出什么来。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反思:我们到底搞出了啥?投入了多少?值不值?
Fiona 的回应很直白:
别把忙碌当中进步;你如果盯的是工具使用量,你盯的只是折腾的数量;它到底有没有推动你真正想要的那个结果?
她拿 Facebook Marketplace 举了个例子。
当年 Marketplace 按地区逐步上线,团队紧盯的指标是卖家数量;第一个地区上线后,卖家数量确实不多。按原有标准看,好像没达标。
她留意到另一件事:用户发现想要的东西了。
后来发现那个地区有几个超级卖家,一个人就覆盖了一大片品类。如果团队死盯着「卖家数量」这个门槛指标不放,就会完全错过这个洞察。
他们后来更新了指标体系,把超级卖家这个维度补了进去。
这个故事的要害不只在于「选对指标」,更深一层的真相是:指标只有在你真能基于它做决策时才值钱;环境变动如此之快,连指标本身都得被反复质疑。
你天天盯的那个数,还代表你真正想要的那个结果吗?
她的建议很朴素:
面对任何指标,不管是代码行数、提交次数还是算力消耗量,确保自己没戴上眼罩。今天有用的指标,明天可能就是你的盲区。
......
前面全在讲「怎么干」。还有一个维度必须触及:人在这种剧烈变化里,心怎么办?
Fiona 跟团队一名工程师聊过此事。
以前做工程师有一种特别酣畅的体验:撞上一个棘手问题,放上音乐,一头扎进去,跟它死磕,最后灵光一闪,搞定。那个顿悟的瞬间,是许多人入行的原因。
现在这种感觉在减少。代码丢给 AI 写了,产品层面依然有成就感,但她听到不少工程师说:最难的那块,曾经是我最迷恋的东西。
金狮贵宾会的顶级用户体验同样提醒我们,拥抱变化的同时不能丢失那份匠心。
还有一个变化她敏锐地捕捉到了:长时间只与 AI 协作,人会开始感到孤独。
昔日一个团队共同写代码,有人做后端、有人做前端、有人做 iOS,大家在一个项目里协作,有交集、有摩擦、也有默契。现在呢?你可以同时开十个 AI 助手并行跑,所有事都在推进,但孤军一人。
她团队最近搞了个活动,叫「结对编程午餐」。
你以为是两人坐在一起结对写代码?不是。是每个人带着自己的 AI 助手,坐在一起各干各的。
像什么?
像小朋友的那种平行游戏;几个孩子坐一块儿,各玩各的玩具,谁也不理谁,偏偏就有一种陪伴感。
Lenny 说了句很精准的话:你看别人怎么跟 AI 对话,光这个动作本身就能学到新技巧。
Fiona 说没错。因为工具变化太快,团队里每个人的使用方式都不尽相同,每次看别人操作,她自己也偷偷学两招。
说到适应变化这回事,Fiona 讲了她自己的故事。
她小时候从香港搬到加拿大,不会说英语,父母忙着打工,奶奶搬来照顾她。奶奶也不会英语,在异国他乡格外孤独。
后来她们找到了一家毛线店,店主是个会说粤语的女人,那个夏天奶奶终于有了自己的圈子。
这段记忆,是她后来为什么对小企业那么上心的源头。
后来她用 Cowork 帮一位开两家餐厅的朋友整理文件。那位朋友有个如同杂货抽屉般的文件夹,一堆菜单存在里面根本找不到。
Cowork 帮她整理完毕后,朋友又干了一件让 Fiona 意外的事:让 AI 帮她分析,她的菜品定价在本地市场是否合理。
对你我这种人来说,AI 是效率工具;对利润菲薄如纸的小商户来说,这玩意儿可能是生存还是被淘汰的岔路口。
她给了一个很具体的建议:如果你身边有还没碰过 AI 的朋友,或你楼下喜欢的小店老板,花点时间手把手带他们试一次;一开始肯定有点别扭,结果往往比你想的有意思。
关于变动面前的心境,她给了一个特别朴素的建议:
当你焦虑、恐惧时,问自己一个问题:有没有一件事,是我能控制的?
她自己的例子:当年怕付不起大学学费,去做了银行出纳,拿最低时薪一个暑假一个暑假地攒。2000 年互联网泡沫破裂,找不到实习,她又干了两年出纳。这就是那时她唯一能控制的事。
Lenny 引了一句话:你最怕进的那个洞穴里,就藏着你一直在找的宝藏;Fiona 说她很喜欢这句。最让你害怕的事,往往就是最该做的事。恐惧是最好的指南针。
......
聊到尾声,Fiona 很坦诚地列了几个她还没答案的问题。
还需不需要独立的 iOS 和 Android 团队?如今人能灵活跨平台干活了,保留专家仍很重要,独立的组织架构可能不必了。这个平衡点在哪,她还在摸索。
紧挨着的是另一个边界问题:
自动化审查该推进到什么程度?哪些地方可以完全托付给 AI,哪些地方必须有人兜底?这个边界不是固定的,模型在变强,边界持续在挪动。
更让她头疼的是角色本身在演变。
工程师开始具备产品感,产品经理和设计师开始写代码,数据分析师一半时间在审阅 AI 生成的分析;所有边界都在融化。怎么保证在这种模糊中,每个人的效率还能跟上?
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:下一代工程师怎么带?
她跟 Lenny 谈及,她自己成为工程师的路径,与今天的新人已完全不同。从学校毕业之后怎么迅速上手,同时还能理解底层在运作什么?
也许有一天模型强到这些都不重要了,眼下这个阶段,理解你所依赖的那一层仍然有价值。也许未来软件工程的训练,会更像师傅带徒弟。
她提到一位前上司,那个人的软件工程生涯是从打孔卡起步的。没错,就是在纸卡上打洞写程序那种。现在这位老先生每天用 AI 写代码、搭建东西。
从打孔卡到 AI 写代码,一整段变革浓缩在一个人的职业生涯里。
Lenny 说了一句:这就是又一层新的抽象;从汇编到高级语言,一直在往上走。现在我们连代码都不用看了,新的抽象层是你的指令和 AI 的思考过程。
让 Fiona 真正辗转难眠的,是团队文化。
产品上的挑战,有仪表板、有理论、有假设可以去应对。文化这东西,是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,没有任何工具能替你搞定。
在 Anthropic 这种史无前例的增长势头下,她最怕的场景是这样的:一个管理者跟她说一切都挺好的,她知道有问题。
Fiona 说:就像那个表情包,一个人端着咖啡杯坐在着火的房间里,说一切正常。那就是我的噩梦。
她说,保持坦诚、保持多元视角、保持互助,这些事比任何工程难题都更难,也更重要。团队快奔到终点的时候,回头瞥一眼有没有人需要拉一把。最终是作为一个团队一同抵达的。
Lenny 问她在 Airbnb 快速增长那几年学到了什么。他说最奏效的法子,是创始人对文化极端重视,在每一次全员会、每一个重要场合反复吟诵。
他还提到 Sheryl Sandberg 来 Meta 做过一次炉边对话,有人问她怎么在大规模扩张里守住文化。Sandberg 的回答是:
你应该庆幸你有这个问题;因为它表明你在成长、在做对的事。如果什么都不变、什么问题都没有,那才是真麻烦了。
Fiona 说这个视角很受用。她跟团队的共识是:
不只聊做得好的,也必须坦诚面对做得不好的;因为只有当你能讨论问题的时候,你才有可能真正解决它。
......
播客最后十分钟是个闪电问答,Lenny 连珠炮般抛出五个问题,Fiona 答得轻快。
她推荐的书:Margaret Atwood、村上春树,还有《小王子》。她说《小王子》建议每年重读一次。
手机里一直存着三部电影:《天使爱美丽》《千与千寻》《风之谷》。
她说《风之谷》的主角娜乌西卡,是她领导力观念的启蒙。八九岁时看的。一个八九岁看动画片的小姑娘,长大后管过五百人的团队,回头发现很多东西的种子那时就埋下了。
她的人生格言分两块:
工作上:「保持简单」。生活里:「在一个你可以成为任何事物的世界里,请善良。」
最后这点我格外喜欢;她说自己跟奶奶学了一辈子编织。下针和上针,就像 0 和 1,她说自己像个编译器在生成可执行文件。
她的梦想是开一家毛线店,用奶奶的名字命名。
参考链接:
[1].参考来源:Lenny's Podcast「What happens after coding is solved?」2026.06.21,时长 1:38:44;YouTube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Ybrl4FYM57c